俞显道:“劳殿下出浴更衣,容我瞧瞧药浴效果如何。”
“好。”燕清应着声,不自觉又低头瞥了眼水面映像,旋即双手攀着池岸,撑身出浴,慢慢挪向岸上布好的长毯。
过了片刻,屏风内传来燕清的声音:“国师……可以了。”
俞显起身绕过屏风,见燕清泡浴后一张俏脸红润得像含了微末春意般,不由脚步一滞。
顿了顿,俞显走到燕清跟前蹲身而下,含笑道:“这次是殿下自己掀裤腿,还是本座来?”
燕清赧然看了眼昭俞,沉默坐在轮椅间,没有说话。
也没有动作。
俞显一哂。还算有点长进,不像之前那样死拽着裤腿不放了。
俞显伸手撩起那丝质裤管,先是看了看左腿,又转而撩起另一腿的裤管察看片刻,静脉曲张的病征已经消失,两腿虽是仍萎缩得厉害,到底不似两个时辰前那般青白,肤色正常了不少,略微肿大发紫的膝盖亦恢复许多。
想来疗愈难以一蹴而就,只能分阶段医治,依据药浴效果反馈判断,俞显想,大致还需要进行六次“淬骨”,才能彻底根除痼疾,完全蜕生新骨。
思及此,俞显笑了笑,抬眸看向燕清道:“初期治疗会很难熬,殿下可得做足准备,该喝的汤药不可落下半碗,该补的药膳也得好好补下,可明白了?”
燕清点了点头,看着昭俞的眼神不自觉温顺柔软下来:“孤省得,多谢国师。”
见燕清这般乖和,俞显笑了笑,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燕清的脑袋,倒使得两人皆是齐齐一怔。
俞显指尖一蜷,旋即掌心迅速蕴蓄真气,烘热的气流顺着燕清湿润的发丝吹涌,不过须臾,发丝已然干透顺滑,披散在燕清的肩背。
燕清惊异地垂眸看着被真气吹干的发,俞显也顺势自然地收回了手,好似方才那摸头的举动不过是为着给燕清烘干发丝而已。
燕清重新看向昭俞,眼里的崇拜有如星子闪熠:“国师好生厉害。”
俞显轻哂道:“殿下也不遑多让。”
说着,俞显起身走到轮椅后,推着燕清往殿前方向走。
燕清不明所以,正要出声询问,便听昭俞慢悠悠道:“已经舍得让人碰裤腿了。”
燕清:……
燕清羞赧地红了脸。
【叮!检测到任务目标清醒值+10,目前清醒值25。】
……
“当真是神了。”林生啧叹有声地察看着太子殿下经药浴后,恢复效果显著的双腿,已是对昭俞国师的回春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他转眼看向国师,眼神发亮地揖首道:“微臣斗胆,恳请国师拨冗授微臣一二医术,微臣……不,学生定会潜心研习!不枉国师授业之恩。”
俞显取过内侍端盘里的药碗,边递向燕清,边瞥了眼林生道:“若本座给你个机会调入翰林院,你可还想潜研这医术?”
燕清接过药碗,拧着眉头缓缓饮入苦钉舌根的汤药,耳朵也没闲着,听昭俞说话。
林生惊然愣住,以为国师是在探他是否诚心,下意识便要惶恐跪下表衷:“微臣不敢。”
俞显掠出一道真气阻下了林生的动作,道:“你只需回答本座,想是不想?”
林生思绪转了一瞬,须臾恭谨垂首,定声诚恳道:“微臣想!”
这话一出,便是甘愿自断仕途前程,一心潜医了。
“医者心倒算赤忱。”俞显慢慢笑道,却将二选一的送命题轻飘飘销毁,话音一转道,“不日之后,本座会让皇帝拟旨,将你调入翰林院职任侍读,专辅太子学问的同时,兼治太子身体痼疾,医术你可以学,但从政资历你也得熬出些名堂来。”
林生精神一震,不可置信地抬首看向昭俞国师。
翰林院侍读乃是正六品的官职,便是此前的状元目前在翰林院也仍是从六品的修撰,这意味着林生将破格任职。
明白自身是入了国师的青眼,林生激动狂喜间,直接狠狠一跪,叩首高呼道:“微臣叩谢国师恩典!承蒙国师不弃,微臣定当尽心全力,不负国师所望!”
俞显随口道:“起来吧。”
“诺。”林生应声而起,周正的面上仍洋溢着激动之色。
那头燕清也喝完了药,内侍适时上前收过空药碗,又退到一侧。
俞显转头瞧见燕清还微微拧着的眉头,轻哂道:“味道如何?甘甜与否?”
燕清:……?
燕清咽了下嘴里弥漫的苦味,不自然地笑道:“……滋味尚可,微苦回甘。”
空缺了多年的学识还没来得及补上,倒是先学会了睁眼说瞎话。
俞显失笑了声,伸手拿过桌面上早便命人备好的蜜饯,递到了燕清眼前,散漫道:“来殿下,再吃点苦的,解解甜。”
跟逗着孩童似的。
殿内其余人见状,纷纷垂首佯作未见未闻,竭力憋着笑意。
不过昭俞国师乃是千年